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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擒鳌拜前夜

康熙八年六月初十,明天就是擒鳌拜的子。

我站在乾清宫西暖阁的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槐树影子一寸一寸往东移。太阳快落山了,檐角的琉璃瓦在斜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,像鳌拜朝服上那只锦翅膀的颜色。这个联想让我不舒服。我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案桌上那本摊开的折子上。

折子是索额图递的。上面写的是明鳌拜宫的时间:辰时二刻,走武英殿正门。随行侍卫八,按例在殿外等候。鳌拜独殿内。布库少年十二,分列屏风后,以茶盏掷地为号。

十二个对一个两百多斤的满族武将。索额图在折子最后一行写了四个字:"万无一失。"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。万无一失这四个字苏克萨哈也说过。康熙六年他上折子弹劾鳌拜圈地,最后一行也写了"仰恳天恩",也是四个字。后来他死了,全家都死了,鳌拜站在朝堂上念他那二十四条大罪时,他后颈上花白的碎发在风里发抖。

我把折子合上放进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子里。梁九功在门边站着,拂尘搭在左臂上,脸上的表和三年前索尼死那天一模一样——没有表。但他站的位置比平时靠前半步,这半步让我知道他有事要说。

"皇上,今晚敬事房的牌子还呈不呈。"

呈。当然要呈。今晚不能有任何异常。鳌拜在宫里的耳目不是傻子,乾清宫今晚若是不亮灯、不翻牌、不记档,明天早上的朝会还没开始,鳌府就会收到一张纸条:"上昨夜不御,心绪不宁。宜察。"我必须正常。正常得连梁九功都看不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,正常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在过一个寻常的六月初十的晚上。

"呈。"

绿牌送来的时候酉时已经过了大半。小刘子跪在门槛外,盘子里十几块木牌码得整整齐齐。我扫了一眼那些牌子,马佳氏、纳喇氏、董氏、几个贵、几个常在。赫舍里氏的牌子也在,排在第一个,边缘的包浆越来越厚了——那是拇指翻牌时磨出的光。今晚不能翻她的牌子。皇后和其他妃嫔不一样——和皇后过夜可以留宿到天亮,但今晚我不能在任何身边睡着,更不能抱着她躺在床上等天明。明天太重要,重要到我必须独自醒来。

我随手翻了那盘牌子的第六块。常在周氏。我已经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了。康熙七年内务府选送的一批新之一,工部笔帖式周从善的儿,年十六还是十七,汉军旗。按例晋常在,排在低阶正式妃嫔队伍的末尾。只临幸过一次——可能是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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