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4 作者：Yulu（2/42）

然后所有的宫都退出去了。
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的寝殿里弹了好几下才落下去。烛火被门风带得一晃，她的影子在墙上摇了摇，又稳住了。我的影子也在墙上摇了摇。

两个就这么坐在床沿上，中间隔了大约两拃宽的红缎被面。谁都没动。

龙凤喜烛烧了很久。

我盯着对面墙上那两个影子看。她的影子比我的矮一点，朝冠的廓在墙上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。我的影子肩膀很窄，布库还没练到家，骨还没长开。鳌拜在朝堂上站着的时候像一座山，我坐龙椅上得仰看他。教引嬷嬷说过，殿下以后会长高的。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
现在我的影子就是个孩子的影子。

她也没动。但我听见她咽了一下水。

很轻。但在连蜡烛燃烧都能听清的安静里，那一声清楚得像一颗珠子掉在瓷盘上。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她在怕。这个认知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我从小到大被怕过吗？没有。我怕别，怕鳌拜、怕祖母太后的沉默、怕朝堂上那些跪着但眼里没有我的大臣。但此刻坐在我旁边这个，她在怕我。

或者不是怕我。是怕接下来的事。

教引嬷嬷教过的事，在我脑子里从到尾过了一遍：先解盘扣，再喝合卺酒，再……再然后的步骤我忽然想不起来了。躺在乾清宫侧殿那张窄榻上的时候，那个年长宫抓着我的手放在她胸，说"殿下先从这里"。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凉。我记得太清楚了。但不是因为春宵，是因为那双凉手。一个怎么能在被触碰的时候手完全不热？

我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。今晚不一样。今晚是皇后。

我转过看她。

红盖还没有揭。

我伸手去揭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盖边缘的穗子。穗子是金线编的，很细，有一点扎手。我捏住盖的一角，往上掀。掀到一半的时候看见她的下，很尖，但线条很软。掀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看见她的嘴唇，抿着的，唇色被烛火照得有点发暗，分不清是涂了胭脂还是血本来就涌在那里。

盖全掀开的时候，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。

蜡烛光正好落在她眼睛里。瞳孔是很的棕色，里面有两粒火苗在跳，跳的频率和我的心跳差不多。我们互相看了大约三息，她先垂下眼。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方投了两道细密的影子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教引嬷嬷没教过开场白。

"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