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-13回（2/33）

净。沙悟净接过缰绳，蓝靛色的光在穿过白树叶的阳光下发着一层冷调的光泽。他顶那道旧疤上已经长出了一层极短的赤红色发茬，摸上去像细砂纸。

"五庄观现在只有两个道童看家。镇元大仙出门讲道去了。临走前代道童，取经来了，打两个参果给他。"林海边走边说。脚下的路面从黄土变成了青石板，青石板上刻着八卦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些极细的白树根须，那些根须从路边的白树底下伸过来，横穿过青石板，又钻进另一边的泥土里。整条路被根须织成了一张网。

"打两个。那正好。师父一个，俺老孙一个。"猴子说。

"猴哥，你吃一个，那二师兄怎么办。"沙悟净忽然开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话，声音还是那种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质地。

猴子偏看了沙悟净一眼。"老沙。你倒是挺惦记呆子。他在四圣庄吃了普贤菩萨的桃子，已经占过便宜了。参果按规矩没有他的份。"

"俺不吃，俺就闻闻。"猪八戒在后面嘟囔。

然后他忽然停住了。猪鼻子在空气里拱了三下，一下比一下。猪耳朵竖起来了，不是警觉，是兴奋。空气中有一极淡极淡的清甜味。不是花香，不是蜜甜，是果甜。一种没有任何酸涩杂质、纯粹到极点的果甜味。这味道从前方山腰的方向飘下来，飘过白树林，飘过青石板路，直直地钻进了猪八戒的鼻孔里。

"参果，熟了。"猪八戒说。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
猴子也闻到了。他的嗅觉不如猪，但他的火眼金睛透过树林看到了山顶上那棵树的廓，不是看到树，是看到树周围空气中悬浮着的极细极密的金色颗粒。每一颗颗粒都是参果树的花。花从树冠上飘下来，在阳光中形成了一层极薄的、眼几乎看不见的金雾。

"好大一棵树。"猴子说。火眼金睛里的金光闪了一下。然后他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忽然从兴奋沉了下来："但树下有东西。不是果子。是这树根底下一直埋着什么，不是。不是妖。不是仙。比三种都老。"

林海的手按在膻中上。乙木妖元在那里跳得越来越快。不止乙木，五行妖元里的另外四道也同时在动。庚金在颤。丁火在跳。壬水在自转。戊土在缓震。像是五种妖元同时朝某个方向在微微偏移，不是混的偏移，是有序的偏移。它们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目标。那个目标就在万寿山的山腹处。不是参果树。是树下更处的东西。

"走吧。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