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童试在即(1/14)

了七月,天气热得不像话。

怡红院廊下的石榴花谢了大半,剩几朵晚开的挂在枝,花瓣被晒得发蔫,边缘卷成焦黄的细条,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。知了藏在假山石后的槐树荫里,叫得声嘶力竭,从早到晚不停歇,丫们午后都不敢在廊下久站——青砖地被晒得烫脚,隔着绣鞋底都能感觉到那往上蒸的热气。袭带着麝月把竹帘全放了下来,又在水井边泼了好几桶水,才把院子里的暑气压下去几分。

朱斌在贾政书房里已经连着上了大半个月的制艺课。

午后来,申正才走。贾政把书房里那张紫檀木大案腾出半边来给他用——不是挪到侧案,是直接在大案上分了一半。这个动作本身便是一个信号,只是父子俩谁也不点。案上摆着两叠范文:一叠是贾政自己当年乡试的制艺习作,纸页泛黄,边角被翻得起了毛,上有贾政年轻时用工笔小楷写的批注;另一叠是近几科京闱的墨卷,朱斌一篇一篇地研读,读完要写札记。

贾政授课不讲虚的。每回上来先扔一篇题,盯着朱斌当场题。完了,他把纸拿过去看,不说话,拿朱砂笔在纸上圈——圈得不多,每圈一处便是一处毛病。圈完了把纸推回来,让朱斌自己改。改完了他再看,再圈。一篇八,有时要来回改四五遍,改到纸上的朱砂圈比墨字还密。

题开太大。”贾政拿笔杆点着纸上一处,“‘圣论学’——你一句便把圣抬出来,后便不好转了。题当从小处,从实处。圣的话是结论,不是由。”

朱斌重新蘸墨,把题改成“学必求其有得,习必求其有常”。贾政看了,这回没圈,只在旁边批了两个字:“可用。”

贾政教八有一套自己的心得。他说八不是桎梏——桎梏是做不好的说的。好的八像造房子,题是立地基,承题是起柱,起讲是架梁,四比八是砌墙盖瓦。地基不稳房子便歪,柱子不正梁便斜。可若地基稳了、柱子正了,墙和瓦便有千万种砌法——功夫在格律之内,不在格律之外。

“你看这篇。”贾政从自己那叠旧习作里抽出一篇,纸页已黄得透亮,边角用糨糊补了好几次,“这是为父当年乡试的墨卷。两比平平,是稳;后两比翻出己意,是变。稳在前、变在后——考官读到后两比便知你肚子里有货。可你若两比便求变,考官只当你是野路子,后写得再好也白搭。”

朱斌接过纸细看。贾政的字——年轻时的字——比现在多了几分锋锐,少了几分板正。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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